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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罪与罚” :特朗普在伊核问题上的理念根源及政策导向

  原标题:伊朗“罪与罚” :特朗普在伊核问题上的理念根源及政策导向5月8日,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伊核协议

  5月8日,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伊核协议,并威胁将对伊朗实施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6月26日,白宫明确宣布,11月4日前各国从伊朗进口原油总量须清零,否则将面临美国的次级制裁。此后,美伊双方频繁隔空释放对抗情绪,战争威慑不断升级。7月30日,特朗普突然主动表示愿意通过对话寻求解决方案,伊核问题在长时间的高强度施压后首次面临可能的战略拐点。结合上述形势变化,本文重点分析两方面问题:一是为什么特朗普一定要重签伊核协议?二是特朗普究竟打算怎样惩罚伊朗?

  按照特朗普政府从各个渠道传递出来的信息,奥巴马伊核协议主要存在以下三方面瑕疵:

  一是协议未能涉及伊朗弹道导弹研发问题。联合国安理会2231号决议规定,伊朗不可从事能搭载核弹头的弹道导弹研发活动。伊朗严格遵守了这一规定,但继续保持了不搭载核弹头的弹道导弹计划。美国方面对此很不满意,认为原协议对此部分要求不够严格,是奥巴马政府遗留下来的最大问题。

  二是国际核查人员不能进入伊朗军事设施。美国等国在谈判中的关键要求是对伊朗军事设施拥有实地核查的权力,伊朗先前一直拒绝敏感设施检查及对核科学家的调查。协议签订后,国际核查人员可以在伊朗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核查敏感设施;如果伊朗提出异议,一个由伊朗和六国人员组成的仲裁机构将作出裁定。同时伊朗方面也强调,不会允许外国核查人员与伊朗核科学家进行接触和问询。相比之前,伊朗在完全拒绝实地核查的立场上明显有所让步,美方主张的核查也被加上了“可控”的限制,但特朗普还是认为这样的条款不够严格。

  三是协议对伊朗核活动只能限制10 年。特朗普指出伊朗核协议存在“灾难性的缺陷”,主要是针对那些允许伊朗逐步恢复其核活动的条款,他认为伊核协议并没有彻底将伊朗的核工业一网打尽,伊朗还在进行核研究和铀浓缩。

  就协议本身而言,这三方面的问题确实存在,奥巴马2015年签署时对此也清楚,国内共和党保守派也就此进行了激烈的抗争。但协议最终仍然签署,反映出美国在伊朗问题上的战略设定是能够接受这一次优选项的,愿意通过减轻制裁换取伊朗停止核计划,解冻美伊关系,保持中东地缘稳定。

  从近三年的执行情况来看,伊朗政府没有任何违约的意图及迹象;双方未在任何事项的处理上存在纠纷;协议有效期是2025年,目前根本不急于做延期处理。总体而言,奥巴马方案尽管存在瑕疵,但取得了美国所希望达致的战略利益。在此基础上,特朗普仍然强烈要求重新签订伊核协议,纸面以外的原因不可忽视:

  2016年总统大选期间,伊核问题重回美国政治话语体系,在特朗普的鼓吹下成为两党候选人辩论的主要议题之一。特朗普重提这一议题有其特殊目的:2015年协议签署前夕,美国朝野曾经引发激烈争辩,共和党在参议院以2票之差未能成功否决,多位拟参加次年总统竞选的议员都忿忿表态,会在当选后第一时间撕毁伊核协议。协议签署后,49名共和党议员甘于违背外交原则,联名致信伊朗总统鲁哈尼,建议其不要与奥巴马签署这份协议。众议院议长博纳甚至绕开白宫,单独把伊朗的头号敌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邀请到国会演讲,全程没有告知、拜会奥巴马,内塔尼亚胡在国会痛斥奥巴马对伊朗的绥靖政策。特朗普充分认识到奥巴马伊核协议是共和党保守派的一块心病,因此在竞选时期主动揭其伤疤,将自己塑造为美国国家安全和战略利益的护卫者,借以博取保守派选民支持。这一做法对11月10日即将举行的中期选举同样适用,如果能够继续维持这一话题的存在感和特朗普本人的强硬立场,对于共和党阵营凝聚选民助力较大。分析机构普遍认为,这是特朗普将实施制裁的时间点定于11月4日(选举前一周)的主要原因。

  奥巴马执政时期,美国开始全球范围内的权势收缩,在阿富汗、伊朗、朝鲜、俄罗斯等地,奥巴马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2013年他曾公开表示“现在不太需要乔治·凯南了”(美国战后对俄遏制战略的提出者,曾以一封8000字电报奠定美俄长达半个世纪的冷战格局)。这是美国霸权衰退的客观现实,但同时也遭到国内保守派势力的大举围攻。某种程度上,特朗普的竞选就是通过反复击打奥巴马的软弱走向胜利的。在特朗普的理念深处,奥巴马主义已经被界定为一种原罪,所有带有其个人标签性的东西,奥巴马医保,奥巴马TPP、奥巴马气候协定、奥巴马伊核协定都是有罪的,特朗普曾经多次表示,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废除奥巴马的历史政绩,反奥巴马是特朗普执政初期的重要目标。在这样的意义下,伊核协定已经从一种战略考量转化为特朗普对奥巴马的个人私怨,以及重新树立个人执政合法性的客观需要。

  特朗普一向自诩拥有伟大的交易能力,在这种潜意识的引导下,贸易战、特金会、特普会、特容会都成为其成就国际政治交易的个人秀场。美国《大西洋月刊》对此的评论是,“特朗普喜欢把冲突人为升级到高烈度,最后再急转直下亲自出场宣称胜利。”《华盛顿邮报》持同样观点,“特朗普总是自己由一个极端跑向另一个极端,同时宣布拯救了这个世界”。目前来看,美朝峰会的模板对于当下的美伊问题具有较高的借鉴价值:从特朗普爆发出“火与怒”到双方实现友好洽谈,美朝关系经历了波谷波峰间的疾速转换,然而关键性的谈判条件却是美国方面在一步步退让,从最初的“立即无条件去核”,发展为“两年内去核”,再到后来变成“不设时间的去核”。英国《金融时报》评论认为,“特朗普更为在乎峰会对个人形象的塑造,而非峰会议题所牵涉的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

  今年以来,特朗普已经在会见金正恩、普京、容克的过程中完成了令人出乎意料的战略调整,尽管外界存在压倒性的批评声音,但特朗普坚信这些都是很好的交易。如果能够在中期改选之前实现美伊峰会,对于2018年度特朗普外交的完美收关将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目前来看,特朗普从未认真考虑对伊战争的可能性,即便偶有推动局势紧张的言辞和行为,也是为了进一步烘托气氛威慑伊朗,制造更好的交易谈判条件。自始至终,特朗普的终极目的在于成为一名伟大的交易者,而非战争的发动者;他对标的是奥巴马的伊核协定,因而战胜奥巴马的唯一方式是签出一份更好的协定,发动战争无法按照同样的游戏规则获得胜利的愉悦。

  如上所述,战争并不是惩罚伊朗的最佳选项,双方都无法承担一场战争带来的巨大成本:

  美国方面,一是对伊战争难度较高。伊朗在自然地势、武器装备、部队战斗力、后勤补给等方面拥有较强实力,特别是6000发反舰导弹对美国海军拥有实质性威胁,获胜难度远非2003年伊拉克战争可比拟。二是战争将引发油价大幅上涨。按照机构预测,由于霍尔木兹海峡控制了海湾地区七个产油国约1800万桶/日的原油外输,一旦伊朗封锁海峡将可能疾速推动油价上涨至120美元/桶以上。特朗普今年以来反复喊话OPEC国家要求控制油价,对于高油价带来的经济部门成本上涨十分敏感,中期大选之前将坚决遏制油价飙升。三是政治动力不足。尽管共和党保守派非常希望能够撕毁奥巴马伊核协议,但本质上并不希望走得太过,引致一场新的美伊战争。伊朗人质危机的阴影仍然历历在目,如果中期大选前美国部队出现较大损伤,共和党一意孤行的战争行为必将导致国会竞选全面崩盘。在11月10日以前保持外部态势平稳可控,是当前特朗普与共和党的首要目标。

  伊朗方面,解除制裁以来的三年间,伊朗经济快速恢复,地区影响力不断增强,逐步掌握了在叙利亚、也门、伊拉克等国的干涉能力。尽管仍然存在着很多问题,但从政府到民众对于和平现状总体上是高度满意的。特朗普5月威胁重谈伊核协议以来,伊朗始终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面对美国即将临近的制裁节点,也能够有理有据地制定应对方案,争取外部世界支持。

  在这样的情势下,特朗普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缺乏说服其他国家重谈伊核协议的有力理据,在反复强迫威慑各国政府及企业之后,特朗普于7月30日首次尝试调整对伊战略,公开表态愿意考虑与鲁哈尼进行会面洽谈,甚至可以不设置先决条件。双方外交团队对此显然毫无准备,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第一时间赶紧帮总统补台,并提出是要在伊朗承诺“解决人权问题、减少地区干涉、同意重谈协议”的基础上才可实现会面,相当于设立了先决条件;伊朗方面也较为谨慎,鲁哈尼的高级顾问在推特上的表态具有一定的试探性,“那些希望通过重新谈判来解决问题的人,首先得找到一条通往重新谈判的路径。”

  目前来看,特朗普的政策导向不算明晰,并可能受到内阁和国会的阻力。下步局势可能出现两种情形:

  如果双方能够按照美朝峰会的模板最终实现美伊峰会,则特朗普需要伊朗方面给予一定的谈判筹码用以交待选民。总体考量,在核武器发展停滞的情况下,伊朗弹道导弹已经成为伊朗的核心安全利益,很难做出实质性让步;双方可能通过谈判设定新的伊朗军事设施核查方案,即保障国际核查人员的调查权,又会在伊朗的引导和监督下完成;伊朗短期内并未有发展核武器的野心,协议有效期可能做出适当延长。如果此种情景达成,既定的新一轮制裁方案可能取消、放缓或提供较强程度的豁免,充分保障伊朗独立的经济发展权利。在此情形下,中国企业既有在伊项目和涉伊业务应该无需担忧,进一步扩大规模或许会受到限制。

  倘若峰会未能按特朗普的主动示好有所推动,则包括两种可能:如果是美国内政阻力所致,说明两党保守派对于特朗普信口开河、随意承诺存在较多隐忧,对其成就个人、牺牲国家的做法高度不认同。假定朝鲜问题在短期内出现烂尾失控,特朗普通过峰会推动问题解决的套路就失去了可信性,这是导致美伊峰会遭到扼杀的可能内因。如果是伊朗方面的阻力所致,说明伊朗并不信任特朗普的虚假承诺,保持伊核协议现有方案的立场非常坚决。这种情形可能极大触怒特朗普,出于中期选举的时间点所限,美国无法在选前发动对伊战争,只可能通过严格执行制裁决定的方式发泄怒火;选举结束后,双方进一步走向要看伊朗方面是否保持对于制裁的隐忍而定,不排除美国实施极为节制的有限战争的可能性。这种情形下,无论阻力出于哪方,美国实施对伊制裁的态度都将较为坚决,但出于对控制油价的考虑,特朗普可能会进一步压迫OPEC国家并协调俄罗斯,要求增加石油出口,自身也会增大出口量并可能动用紧急石油储备。

  综合分析,考虑到特朗普高度重视个人外交成就,共和党高度重视中期选举,伊朗高度重视经济平稳发展,特朗普主动示意具有明确的战略调整意图。笔者认为最终问题解决方向将偏向第一种情形。考虑到双方仍然面临较多的阻力因素,特朗普在制裁日前完成一轮美朝峰会般的大落大起难度较大。如果拖至中期选举后,美国方面不再具有利用外部安全议题凝结选民的政治必须,伊朗方面也已经感受到切实的经济压力,双方谈判的意愿和动力均将有所提升,或有利于更快促成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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